人物誌

驚豔米勒田園之美畫展

這些在高樓大廈蓋起來之前,原本在土地上與人最真實的連接如今被奪走了。甚至連人的專注,人的虔誠也一併消失了。然而只要看著米勒的畫布,那些人們勞動與認命的身影以一種比攝影更寫意,更詩化的情況被保留下來,更純粹成 – 一種農民生活的精神結晶。

回想起來,當時一聽聞米勒畫展在台北舉行就立刻跑去參觀的原因是什麼。
觀賞的過程中,心裡隱隱約約有一種感動,說不上來。

現在大概明白了,是一種跨越年代藩籬的力量。

是一種建立在樸實無華中的美,是一種架構在自然裡的佈景,以社會基層階級為眼,描寫人類最單純,最虔誠的生活。紮根於土裡,在森林中高歌,在夕陽下的草原趕羊回家。

19世紀初期,1830~1840年間,在法國南郊約五十公里的地方,有一座楓丹白露森林(Fontainebleau Forest),附近的巴比松村,住著許多才華洋溢的畫家,他們以居住地這片森林以及農村周遭的風景為題作畫,後世稱他們為「巴比松畫派」。

巴比松派的主要畫家是強調科學風景畫法的西奧多.盧梭、柯洛、讓-弗朗索瓦·米勒和查理-法蘭斯瓦·杜比尼(Charles-Francois Daubigny):其中盧梭和米勒一生都在巴比松村終老。其他比較後期的有居勒·杜普雷(Jules Dupre)、康斯坦·特羅雍(Constant Troyon)、查理-愛彌兒·查克(Charles-Emile jacque)、那西斯-維吉勒·迪亞茲(Narcisse-Virgile Diaz)等重要成員。

巴比松派是法國浪漫主義畫派轉向寫實與現代主義的一個起點。過去法國藝術界對風景畫的評價都很低,認為畫風景畫的畫家是比較不引人注目,也不值得注意的,但巴比松畫派的作品使世人被鄉村中的優雅感動,同時也因當時巴黎和歐洲都飽受戰亂,人心趨向於隱居,所以巴比松畫派成功的為風景畫打下很好的基礎,也替後來1860年開展的印象派奠定了相當好的道路。(from wiki)

其中最有名的七位畫家分別是米勒、柯洛、盧梭、查克、迪亞茲、特羅雍、杜普雷與多比尼。這次歷史博物館的展覽中,也有包含他們幾位的作品在內。

今日的巴比松小鎮還是保留著當時多數的景緻,只是當初畫家聚集的"GANNE"客棧現在已經變成市政博物館,19世紀初這家客棧寄住著很多窮苦潦倒的畫家,現在裡面還有許多當時留下的畫作。

而巴比松當地如今許多房子已經變成畫廊,又以米勒的故居保存的最完整。米勒專注於描寫農民的生活,他曾經說自己的身份「永遠是一個農民。」以農人的角度出發,描繪日作而出日落而息的人物背影,如今他的學生追隨模仿他的畫風,自成一派,也展示在他的家中。米勒1860年代與妻子住在此地時是他的黃金時期,像是<拾穗>,<晚禱>等作品都是這個時期畫的。

現在街道外頭也有著指示牌,甚至能找尋到當時名作取景的地點。如今巴比松不僅是一個藝術小鎮,更是一個觀光勝地。每年成千的旅客來尋找畫中的核心價值,體驗當時畫家們的感動,還有拾回自己內心的平靜。

一八八九年巴黎一場拍賣會上,美國人競標搶得米勒這幅「晚禱」作品。當時有一位法國人是百貨公司老闆,非常不甘心這幅作品被美國人標走,因此下定決心成為大富翁,後來多年後以八十多萬法郎的金額將它贖回,並且捐贈給法國當局收藏,成為國寶。傳為一時佳話。

米勒的農村風景與人物畫對後世產生巨大的影響,其中有兩位舉世聞名的畫家就非常崇拜他。

一位是文森.梵谷 – 梵谷非常喜歡米勒的作品,在他寫給弟弟的信中表示:

「當我想不出題材來畫時,我就模仿米勒的作品,這讓我得到許多樂趣。」

法國奧賽美術館甚至為此舉辦過兩個人的特展。

另一位是小鬍子達利,超現實主義畫家。達利表示以前他在教會讀書時,教堂上掛著一幅米勒的「晚禱」,這就是他的第一幅啟蒙畫,啟發了他對繪畫的濃重興趣,畫中的莊嚴肅穆也同時感動了他。

米勒的畫對於後世影響可見一般。

選用這幅「晚禱」作為文章封面的原因是:「你聽見遠方的鐘聲嗎?」

米勒很強調這幅畫中鐘聲的重要性,因為當時農作時,教堂的鐘聲一響,農民會先停下手邊的工作祈禱,這中間有著宗教的虔誠,有著對老天的敬意,有著小老百姓對於生命,對於勞動,對於大地可親可愛的一種無語的堅持。

很多人光是看著就落淚。

這趟米勒展我獲益良多,現場親臨畫作的感動果然不是網路上圖片可以比擬的。那勾勒的線條,油墨的噴灑,雕琢的細工,光影的鋪陳,畫後的苦工與虔誠表露無遺。

米勒的畫顯現出廣大,寬容,平穩,肅穆,安定,感恩等元素。透過描繪農村生活的勞動美,竟然自然的表達出人類最潦倒最落魄但也最喜樂自在的神情。而在法國南部這美麗的鄉村景象讓人悠遊,這廣大多彩的森林讓人神往。

志同道合的朋友們在道路旁,原野中作著畫。在後代許許多多人的心中調著色彩,刷著藍天白雲,以及金黃的麥田。

僅僅是勞動的一景,也呈現出人類族群原始收割勞動的景況。揮著汗,扛著麥,趕著羊,這些簡單的事物能夠很直接的穿透人心。跨過時空的藩籬,展現每個人心中嚮往的力量。裡面有著信仰,有著知足,有著感恩。

米勒的畫作表達出的東西,那樣真實描寫的東西,也許不再是巴比松小鎮,而是後代嚮往並紀念的人性價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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