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隨寫 · 一般電影作品

七武士 – The Seven Samura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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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中許多場景都讓人感到安靜而舒緩,雨中的草房屋簷下,
午後的花草叢中,火爐旁閉眼凝思的武士等,
都讓人感到那個年代電影一種沉默的詩意。

而赫然發現的是,儘管五十多年過去了,人性還是絲毫沒有變化。
應該說千百年來,我們總是能從芸芸眾生辨別出英雄風骨的不同。

 

他們的出現,為這個紛亂世局帶來一線光明。

站在高崗上俯瞰農村,稻香迎面而來,
每個人臉上都浮現輕鬆的微笑。

似乎前面不是生死的修羅場…
也不是簡陋破舊的農舍…

對,有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存在著。

他們是 – 七人之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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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4年,日本大導演黑澤明的名作品 – 七武士,終於有幸在賣場找到。
事實上並不難找,但是少有人會去尋找將近五十年以前的黑白老片。
尤其是日本電影等,更是少數中的少數了。

觀影過程三小時中,發現它的緊湊跟人性,以一種誠摯的方式述說,
在當時也以獨有的手法展現,竟是沒有冷場。

七名武士鮮明的個性以及豪爽的性格,農民懦弱怕死兼無能等強烈對比,
所謂英雄與凡人之間的反差,還有光影之間的映照,
在黑與白的交錯之中展露無疑了。

在今日的價值觀裡,七武士仍然是經典嗎?
我相信這是毋庸置疑的,經典並不會因為時間而減損它的價值,
相反地,七名武士光輝而耀眼的英雄事蹟,反而在好萊塢電影英雄的對照之下,
更顯得純樸動人;亂世下的無力感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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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英雄可能擁有非凡的能力以及強悍的性格。
但七名武士懾人的卻不是一身好本事,
而是我為人人-人人為我之義;以及雖千萬人,吾往矣之勇。

七名武士各有特色,然而都代表著一名完整武士的風骨。
他們有痴有顛狂,有情有俠腸,雖然不是守護著貴族與名主,
而是守護著象徵低下階級的農民,但這樣的犧牲更顯得將物質置之度外,
將精神超脫其上的完人風範。

武士道與禪道,一直是日本文化的象徵之一。
其中許多的文學作品,尤其以武士作為主角的,尤其常常探討武士的末路:
當身為一名孤高武士卻無法用劍,而迫於時勢流於落寞潦倒;
抑或火槍時代來臨,劍已無用武之地;
甚之物質短少,家徒四壁,他人陷害以致氣節難伸,武藝難發揮,
都是主要題材,也象徵與現代社會對立,傳統武士道精神的蕭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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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澤明先生年輕時就仰慕武士之道,常幻想自己是一位面白素肌的武士。
因此在"七武士"這部作品中,對武士的期待與嚮往,就化成具體形象展現出來。

堪兵衛之智,久藏之勇,菊千代之狂,勝四郎之少,
五郎兵衛之藝,平八之真,七郎次之情等,都是一個武士複雜層面的一部分。

這當中常有著矛盾以及衝突,然而這衝突的摩擦中,
又衍生出禪理,讓武士能夠義無反顧,勇往直前的為了道而犧牲。

武士道之外;英雄與凡人,高與低,大愛與自私等,
又透過了七名武士與農民的對比展現。

農民為了自身安全用米飯請來武士相助,然而米飯實在不夠,
多數是仰慕堪兵衛之人格而因大義加入,實在不是因為物質上的滿足。
然而農民過於懦弱,不但腦海裡一心想逃避,想求生,連保護家園的勇氣也無,
仰賴武士搖尾求生,又自私自利暗中盤算等小人物一般的作法,
讓觀眾一方面感受到可憎,另一方面又感到可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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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黑暗,才顯得光明的耀眼。
武士們毫不遲疑的加入,犧牲生命的戰鬥,令人不禁動容。
與農民們貪生怕死的尋常態度相比,英雄之氣概才顯得與眾不同。

其中一幕印象深刻,當堪兵衛對七郎次,也是他多年戰場上一起生存下來的好友說,
這次有個任務,沒有什麼飯吃,但是希望你幫忙的時候,
相信堪兵衛自身也是感到強人所難,七郎次卻在此時說了一句:"沒問題。"
堪兵衛於是道:"會死喔",七郎次爽朗的笑了:"只要是跟著你有什麼!"

如此簡單的場景,簡單的幾句話,卻叫螢光幕前的我肅然起敬。

七名武士也不盡是一些嚴肅的傢伙,三船敏郎飾演的菊千代便是片中最有趣的角色,
不禁身兼武士與農民兩者的身份,為嚴肅的議題帶來趣味與歡笑,
連耍脾氣,大吼大叫的話語,也讓人莞爾之時深思。

正因不受禮教束縛,大搖大擺彷彿粗人一般,
菊千代的身世以及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動,更為片中許多場景塑造出張力。
可以說誠實的菊千代正是嘲諷這個荒唐的世間,最佳的大頑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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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中許多場景都讓人感到安靜而舒緩,雨中的草房屋簷下,
午後的花草叢中,火爐旁閉眼凝思的武士等,
都讓人感到那個年代電影一種沉默的詩意。

而赫然發現的是,儘管五十多年過去了,人性還是絲毫沒有變化。
應該說千百年來,我們總是能從芸芸眾生辨別出英雄風骨的不同。

中國古代也頌揚這樣的精神,儒家精神底下的俠義即為一例。
引用金庸作品"神雕俠侶"中第二十回:

『郭靖又道:「我輩練功學武,所為何事?行俠仗義、濟人困厄固然乃是本份,但這只是俠之小者。江湖上所以尊稱我一聲『郭大俠』,實因敬我為國為民、奮不顧身的助守襄陽。然我才力有限,不能為民解困,實在愧當『大俠』兩字。你聰明智慧過我十倍,將來成就定然遠勝於我,這是不消說的。只盼你心頭牢牢記著『為國為民,俠之大者』這八個字,日後名揚天下,成為受萬民敬仰的真正大俠。」』

然而武士道又與俠義精神有許多不同,但為國為民這一點,
保護他人,行俠仗義,都是自古英雄行徑的最佳寫照。

不管是寫亂世人性,寫草民寫英雄,
此類主題總脫離不了時不我予,逝者如斯之感傷。
當片子最後一些武士陣亡,農民卻唱歌跳舞彷彿無視一般,
此場景怎能教人不悲傷不感嘆,與今日社會一對比,
又是何等貼切何等諷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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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完人,謹守真理,走大道之人知道自己的結局。
儘管現實如此,其心其志仍不改,黑澤明七名武士犧牲的是性命,
這些農民儘管撿回了性命,這一生活著又是為了什麼?
有什麼堅持?又有什麼能夠自豪之處?

離開電影,這世界上也許再難有這樣偉大的七名武士。
電影難能之處,點出人性中那份光輝的完整,以及超越性命的堅持。
然而這世上又有幾人真能不顧性命行俠義,守護著素昧平生的陌生人?

這樣寓言一般的故事,讓人被光輝映照的同時,
更理解了現實的醜惡與自私的人性。

最後,引用戰國大名伊達政宗辭世詞作結:
無雲遮掩心中月,照得浮世暗處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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